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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小生产意识是封建社会的思想基础，是我国屡受挫折（如文革）和当前各种社会弊端的根源.《风雨潇潇》是对小生产意识的反思性小说。情节是从小作坊起家的中大型企业未能克服小生产意识而导致破产的故事. |
| 一 潇潇夜雨 那是１９９０年深秋的季节。几天来望海市秋雨连绵,枯黄的树叶随风飘落。这天的黄昏时刻,望海市的天气时而阴沉,时而在云海中裂出几道缝隙,微风拂面,不时地飘过来喷雾似的绵绵细雨,洒在街上行人的脸上,虽有凉意,但人们还是按照各自的习惯行进,有的匆匆而过,有的漫步街头。 望海市华龙酒店正是一天中生意红火的时刻。大厅中坐满了客人,三三两两,围坐一桌,一天工作下来,到这里轻松地享受一下。服务小姐们忙碌着,有的在彬彬有礼地招呼客人,有的在为客人介绍菜谱,有的在为客人上菜。 餐桌上是人际交流的场所,年轻的恋人在低声细语,老板们为争夺用户而大献殷勤,也有几个不拘小节的小哥们儿大声喧哗,时而哈哈大笑,时而猜拳进酒。 在大厅的一角,餐桌对面坐着两人,年龄约５０多岁。两人边吃边谈,显得格外热乎,好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 一位正在低头叹息,而另一位则侃侃而谈,似乎是两人的心境不同。 想不到啊!我们一生为之而奋斗的企业就这样垮啦!说这话的是一位面容有些消瘦的知识分子,看样子他心事重重。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夹杂着风声瑟瑟,使他的心情越发沉重。 老王,你不必多虑。望海综合电器厂的垮台看来是必然的。想当年由几个手工业作坊合并的小厂,经过１９５６年的技术改造,以及后来多年的稳步发展,我们全厂职工为这个厂子的事业竭尽了全力。今天走到这一步,望海综合电器厂的职工是无力回天的。"另一位面色红润,表现出一种刚毅的神情。他一边谈个人的见解,一边为对方宽心。 原来这两人都是望海综合电器厂的技术人员,心情有些忧郁的一位叫王玉俭,另一位叫李继光。他们曾经在这个工厂里共事多年。后来李继光因为同领导不和,愤然辞职下海,去了深圳。经过几年的苦干,他自己闯出了一番事业。这次李继光回到望海市办事,顺便会一会老友。王玉俭以忧愤的心情向李继光介绍了他走后这几年来的情况：望海综合电器厂连年亏损,资不抵债,上月宣布倒闭破产,被另一个大厂兼并了。 我怎么也想不通,像望海综合电器厂这样一个全国有名的厂,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想当年,全体职工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我厂的创建和发展事业,全厂工人群众和技职人员的那股干劲,真是绝了!"王玉俭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火红的年代。 的确,望海综合电器厂是全体职工干出来的,也是由于遇上了几位好的领导。杜厂长真是条铁打的硬汉子,虽然他有些命令主义作风,但是他对综合电器厂的发展功不可没。还有何书记的政策水平,对人的关心爱护和团结精神,极大地调动了全体职工的积极性,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战斗的岁月。"李继光在谈话中显得兴致勃勃,他有意地转向能引起美好回忆的话题,以便少许减轻王玉俭的沉重情绪。 回想这三十多年,往事历历在目。我厂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有的妙趣横生,有的使人撕裂肺腑,有的使人啼笑皆非。回味起来也挺有趣的。"王玉俭回想起过去的风风雨雨。 回想我们刚入厂的那几年,大家浑身都是劲儿,工作起来不知疲倦,搞个文体活动什么的,大家的花花点子也真多。"李继光也回想起那最有意思的一些往事。 |
当年我们在望海湖畔搞的那个月光晚会,乐子真多,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王玉俭想到那愉快的一幕,脸上的愁云有一些减退。 反右以后,人们把阶级斗争这根弦儿绷得紧紧的,那种欢声笑语就再也听不着见不到了。"李继光在话语中也有些惆怅情绪。 从那以后我厂出了不少怪事。王玉俭说。 都有什么怪事?你说说看。李继光问。 "说起来你都是知道的。咱们这些老同志经常在津津乐道,可现在的年轻人总是以疑惑的目光看着这些老人儿。比如说,什么叫共产主义美餐；一个年轻大姑娘在众目睽睽之下竟吼叫着要嫁给反革命!这还了得!当时把蒋大脑袋可吓坏了；还有'小鼻子事件'的风波；刘总的追房结婚也很有意思。"王玉俭一口气数落一连串往日发生过的事情。 现在青年人确实不理解,不知道那时候的人是怎么想的。关于小刘追房结婚是有原因的。婚后五个月就生了一个大胖儿子,你想他能不着急吗?" 文革中的事就更多了。派性观点对立,每家都是一台戏!"王玉俭思绪又飞到了文化大革命那个惊天动地的年月。 那时候的事确实难以理解。听说王师傅两口子由于观点不同,天天吵架,后来谁也不理谁,各做各的饭。"李继光也想到了一些往事。 现在小青年都很纳闷,我们的父辈们当时怎么那么傻?文革中一呼百应究竟是为什么?" 文革中人们的派性十足,干起来不要命。土坦克被炸是我亲眼所见,真有意思!"李继光一边说一边比画。 文革结束后也有不少事情,有的滑稽可笑,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什么事滑稽可笑?你说说看。 为长工资,顾老虎在我室丑态百出,引得全室的人哈哈大笑；潘金莲在车间一边唱一边扭,用来气人,在车间传为笑谈；群众选主任,闹了一场笑话,你的那位接班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哀求沈总,就差下跪了。"王玉俭又滔滔不绝地数落了一些往事。 把综合电器厂这些趣事都串起来,可以编成一个故事集。"李继光评论着。 还有莫师傅到北京上访,那个场面就甭提了。一个小姑娘总是跟着孙志文,一到中午吃饭,这小女孩就泪眼汪汪地坐在他的对面。这事把老孙愁得要命。胡工家中吵翻了天,文革中留下了多少悲剧呀!"王玉俭的话匣子好像止不住了。 你说说张国维后来的情况,他能减刑提前释放吗?李继光转了话题。他对张国维后来的情况虽有耳闻,但并不详细。 张国维是你的老搭档。这个人能力很强,他这一生确实是一帆风顺,扶摇直上。但他是机关算尽太聪明,临秋末晚栽了跟头,听人们传说他曾叹息地讲：'不成想我叫严旭东这小子给玩儿了。'他到现在还没有减刑的迹象。" 哎呀!那小陈不是惨了吗!"李继光以同情的口吻叹息着。 谁说不是?陈丽君现在的精神有些失常,她要离婚,可能还办不到。王玉俭进一步说明情况,话音中带有伤感之情。 不说这个了。老王你想没想过,我厂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李继光把话锋一转,不再提陈丽君的事,以免引起王玉俭的伤感情绪。 这个--这究竟为什么会走向倒闭破产?真是个大问题……王玉俭陷入了沉思。 两人的谈话勾起了他们对三十多年来桩桩往事的回忆。 人生苦短,光阴流逝,一转眼两鬓已霜。回想三十多年前咱们刚入厂的那一时刻,真是……王玉俭发自内心的人生慨叹深深地感染了李继光,这使他们陷入了对桩桩往事的回想……他们的心境伴随着窗外的潇潇风雨不断地闪动着,闪动着,飞回到三十多年前的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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