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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小生产意识是封建社会的思想基础，是我国屡受挫折（如文革）和当前各种社会弊端的根源.《风雨潇潇》是对小生产意识的反思性小说。情节是从小作坊起家的中大型企业未能克服小生产意识而导致破产的故事. |
| 十三
劳燕分飞 自开展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以来,人们的思想在悄悄地发生变化,阶级成分问题在人们心目中的分量越来越重。 望海综合电器厂党员大会闭幕以后,陈丽君思想非常沉重,她对杜厂长落选并不在意,只是这次王玉俭没有被党组织吸收为积极分子参加会议,心中忐忑不安。"难道王玉俭真的就没有入党的希望了吗?党对一个积极要求进步的青年,对一贯靠近组织,一贯为党兢兢业业工作的人,一个真正背叛了自己阶级的人,难道党组织会永远拒绝他?"她心中七上八下。她信步来到技术资料室,还没有进门,孙淑云就向她打招呼："小陈!进来坐坐。"陈丽君慢悠悠地拉过一个凳子坐了下来。 "小陈,看你无精打采的样子,有什么心事,能不能对大姐说说。"孙淑云边说边打量她。 "孙大姐,看你说的,我有啥心事?" "以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爱说爱笑,性格开朗。怎么这半年来,你好像变了。"其实孙淑云对她的思想活动也略知一二。大家对王玉俭、胡雪林、陈丽君、刘玉生等出身于剥削阶级家庭的人,经常有所议论。在党小组会上讨论入党积极分子的培养问题时,大家觉得刘玉生出身于一般的富农家庭,陈丽君出身于资产阶级家庭,历史比较单纯,问题不是太大,经过认真地教育和思想改造,还是有培养前途的。至于胡雪林不但出身于官僚地主,而且社会关系复杂,在旧社会经历也相当曲折,他的妻子还有重大的政治历史问题,因此这样的人再怎么积极努力,也难以达到党员标准。关于王玉俭本人的工作表现,大家虽然没有异议,但总觉得这个人严肃认真有余,灵活待人不足。大家拿他和刘玉生比较,好像在他身上少一点什么。人们虽然没有把他受批判的事在党的会议上端出来,但也不愿过多地为他说话,只是强调他不是一般地主出身,他父亲是被镇压的地主,共产党和农民对他有杀父之仇,他能不记恨吗?因此对他要经过长期的考察和改造。实际上在大多数党员心目中,王玉俭、胡雪林这一辈子都别想入党了,但是话可不能公开这么讲。党内对王玉俭的议论,不会不传到陈丽君那里,以及这次党员大会没有吸收王玉俭参加会议,这些对陈丽君的思想必然要产生波动。这一点孙淑云是非常清楚的,但是她又不能挑明。 "有啥事别总憋在心里,那会憋出病来的。"孙淑云说。 "唉!怎么说呢,有些事我想不通。"陈丽君长叹一声。 "什么事使你这样愁眉不展?" "孙大姐,我很相信你,你是党小组长,所以我才和你说说。你说那王玉俭真的不行了吗?党不是一再强调,出身不由己,道路由自己选择,关键要看本人表现。"陈丽君把她的心事吐了出来。 "小王的表现不错,工作积极肯干,肯于钻研,这是大家都看得见的。"孙淑云笑了笑说： "他多年要求入党。那么党员大会为何不吸收他参加呢?是不是由于他的出身问题呢?"陈丽君毫不掩饰地说出了内心的话。 "加入组织的事比较复杂,组织上要根据每个人的家庭出身、社会关系、个人经历和本人的一贯表现,经过慎重的审查,有的人条件好一些,有的人条件差一些。党组织对每一个靠近组织的人都非常欢迎,都要帮助和教育。有的可能考察和教育的时间长一些,有的可能短一些,即便是出身好的人,对她的思想和表现也要考察和教育,总之必须达到党员的标准才行。因此一切要求入党的积极分子都要经受得住组织的考验。"孙淑云按照党内学习到的东西讲了一篇大道理,并没有回答陈丽君的问题。 她们又闲扯了一些别的,见樊宇晴进来,陈丽君和小樊打了招呼,随便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
小樊借几本书,孙给她取来,小樊一边填借卡,一边闲聊。 "刚才小陈和你谈得挺热乎。你又在作思想工作吧。"小樊问。 "随便扯呗!我会做啥思想工作。" "小陈儿好像有啥心事,总是无精打彩的,她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小樊接着说。 "唉!她的心事,还不就是同王玉俭的关系,他俩都是要求进步的人,可小王的政治条件太差,要求入党多年,难解决呀!" "我听小沈说,王玉俭出身地主并不是主要问题,他父亲在土改时被镇压,这个问题就非常严重。据大家议论,王玉俭这一辈子也别想入党了。其实入不入党有什么关系,把工作干好就行了呗。"樊宇晴也有她个人的见解。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不单纯是能不能入党的问题,你想一想他们两人都出身于剥削阶级家庭,王玉俭又是那样一种情况,将来对子女会有什么影响,他们两人肯定会考虑这一层问题,父母的成分对儿女的前途影响是太大了。现在青年人找对象,首先就问问家庭成分。"孙淑云把不能对陈丽君直说的话拿了出来。 "我也经常听到大家的这种议论,有这么严重吗?" "你又犯孩子气了不是,这个问题要多严重有多严重。你和小沈结婚,路是走对了。" 小樊听了这话,只是笑了笑,不作回答,夹着书本走了。 周围人们的议论,王玉俭比陈丽君听到的更多一些。虽然他也在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但他心地比较开阔,在情绪上并没有表露出来。陈丽君也和他经常交换看法。他总认为党的政策是出身不由己,道路由自己选择。他用这个信念多次和陈丽君相互勉励。 近日来他看到陈丽君情绪消沉,精神不振,特别是在党员大会开过之后,陈丽君显得更为沮丧。一天晚上他约陈丽君到外边走走。两人默默无言地在大街上漫步。 "对大家的闲言碎语,你不必过分介意。"王玉俭开口了。 "他们说什么我倒不在乎。我不明白,为什么把人看死了。这是党的政策吗?我真有些怀疑。"陈丽君有些不平地说。 "我们还是应该相信组织。自从抗美援朝以来,在爱国主义的激情感召之下,我认识了革命,逐渐提高了觉悟,并决心把自己一生贡献给党的事业。我的家庭比较特殊,这个你是知道的。党组织对我的考验时间自然要比别人更长。但是我相信经过长期的不懈努力,哪怕到白了胡子的时候,我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王玉俭说话的声音有些酸楚。 "中央那些大干部,哪个不是有钱人家的子弟,为什么单独对我们这一代那么苛刻?"陈丽君继续发表她那不平的议论。 "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他们是提着脑袋干革命的,随时接受各种考验。现在是和平时期,考验方式自然就不一样了。" 王玉俭和陈丽君在这次谈话中,只是议论一番,并没有涉及实质问题。陈丽君也没有把她心底里的话说出来,尤其是对将来儿女前途的担心一直埋藏在心理。其实王玉俭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陈丽君本来就心事重重,不久恰巧又碰到胡雪林家中发生的事,真好像是雪上加霜。 胡雪林对何书记的调走,杜厂长的下台,产生了一种莫明其妙的失落感。此后他更加谨慎小心,兢兢业业地工作。虽然他没有被吸收为党的积极分子,也没有能参加党员大会,他并不灰心,照常抓紧工作,努力学习政治,定期向党支部写思想汇报材料。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于胡雪林的意料之外。他的妻子于顺清被她的所在单位望海机械厂定为历史反革命分子。 于顺清是胡雪林大学时的同学,她生长在一个官宦家庭,性格比较活跃。她在中学时期就参加了抗日救亡运动。日本投降后,她在大学参加了各种政治活动。她的观点是,我认为谁对我就支持谁,谁不对我就反对谁。她认为苏联军队在进兵东北时,纪律极坏。她曾参加了反苏大游行。实际上她对国民党的独裁统治也是不满意的。她也参加过反饥饿反内战反独裁的进步学生运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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