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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小生产意识是封建社会的思想基础，是我国屡受挫折（如文革）和当前各种社会弊端的根源.《风雨潇潇》是对小生产意识的反思性小说。情节是从小作坊起家的中大型企业未能克服小生产意识而导致破产的故事. |
| 十五
巧夺芳心 陈丽君和王玉俭分手以后,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她没有勇气向支部汇报。当王玉俭对支部汇报的情况传出以后,有人问她,她默默无言,既不肯定也不否认,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从此以后她好像是变了一个人,再也看不到她那爱说爱笑的面容了。 她每天除了上班默默地工作以外,没有半点多余的话。她整天胡思乱想,精神恍惚,一到晚上就做噩梦。她内心中矛盾极了。她总想看到王玉俭,但是每次和王玉俭将要碰面的时候,她老远地就绕道避开。她看到王玉俭那种没精打采的样子,心中极为难过。一个月过后,她消瘦了许多。 陈丽君正处在极度痛苦之中,不少同志都对她表示关心,但是大家心里明白,她这件事没法劝解。她们不是由于感情纠纷而破裂,说你们做得对,应该分开,把他忘掉吧,可是他们从感情到条件,在各个方面都是极好的一对儿,两人深深地相爱着,所以这种话说不出口；说你们应当和好,但从理智上考虑,为了将来,为了子女的前途,也不能这么说,否则为什么还要分开呢。大家只好在叹息之余,拉着她闲聊或者干一些别的事情,以便分散她的注意力。 "事情已经这么样了,就叫它过去吧,老寻思有什么用呢?保重身体要紧。"这种话是常常听到的劝解之词。她心里明白,这是大家的好意,但是她并不爱听。她现在多么希望有人劝她鼓起勇气,和王玉俭破镜重圆,不要在乎这种无形的压力,不用考虑那么长远,但是始终听不到这种声音。而支部领导都说这是由你们自己考虑的事情,从不告诉你应当这样还是应该那样。 就在陈丽君陷入极度矛盾和痛苦中的时候,有一个人正在关心着她,并准备闯入她的生活,这人就是代理厂长张国维。原来半年前张国维的家庭发生了变化,他在农村的妻子因病去世了。 张国维家在农村,小时候家境很穷,父亲和母亲靠耕种两亩半薄田过日子。他叔叔也不富裕,但是他叔叔的脑子比较活,不像他爸爸那样,只靠劳力为生,而是经常考虑如何少出力或者不出力也能过得下去。他叔叔有时给富人家看家护院,有时为本村打更,那年乡公所成立,还在乡公所谋上了一个乡丁的职位。 张国维在幼年时代就很有心计,他很羡慕他的叔叔。他给财主家放过牛,在全村牛倌中,无形中他成为领头的。他很喜欢听老人们讲故事。村中有一老头经常给大家讲《三国演义》。张国维特别爱听。他很羡慕三国中的智囊人物。有一年家乡连年荒旱,粮食歉收,日子实在难过。他父亲把他托付给他姨夫李林,叫他姨夫把他带到城里去谋生。他姨夫在望海市开了一个杂货铺,他就在这个杂货铺中当了学徒。 张国维这个农村的孩子,到了城市,能够吃上饱饭就相当满足了。他特别勤快,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一清早起来,给他姨夫一家倒尿罐子,打洗脸水,把室内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他姨夫和姨妈对他都非常满意。时间长了,他接触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他眼界开阔了许多。他不甘心于久居人下。 张国维进城不到二年,望海市就解放了。他姨夫把店铺改为小作坊,专门加工铁皮器皿等业务,如水桶、洋铁壶等。他姨夫教他识字、记账、打算盘。他头脑很灵,经过几年的努力,看看唱本故事书等已经没有问题。他学徒三年期满。他父亲在老家给他订了一门亲事,不久他回家结了婚。 由于张国维为人精细,办事沉稳,又有了一定的识字和记账能力,很受他姨夫的赏识。他姨夫把他作为心腹之人使用,因此他知道了这个小厂的许多秘密。经过两年的发展,这个小作坊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在业务上扩大了三倍多,有工人２０多名。 |
１９５２年开展了三反五反运动。五反就是反对资本家行贿、偷税漏税、偷工减料、盗骗国家资财、盗窃国家经济情报。这些行为称为五毒。五反工作组进驻以后,发动工人揭发老板。张国维本是个有心计的人,他在这时看出了门道。工作组找他谈心,启发他的阶级觉悟。他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很快就站出来,揭发老板,也就是他姨夫的偷税漏税等各种不法行为。因为老板一直把他作为心腹之人,所以他掌握的情况特别多,准确地击中了资本家的要害。这使他姨夫感到震惊,进而悔恨自己认错了人,暗中大骂张国维忘恩负义。在控诉资本家大会上,张国维的无产阶级立场特别坚定,他不但控诉资本家的五毒行为,而且控诉了他姨夫对他进行了残酷的剥削。他的阶级立场非常鲜明,政治觉悟提高得很快,不久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党组织把张国维送到工农速成中学学习一年以后,调到望海综合电器厂。开始时他在车间干了一段时间,后来调他到技术室干工艺工作,不久被提拔为工艺股股长。经过多年的努力,他由工艺科长进而提升为代理厂长。 张国维向厂要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他本想把家慢慢弄过来,无奈他父母故土难离。两位老人在他这里住了不到２０天就吵吵非回老家不可,说是在城市里太憋气了。为了照顾老人,他的妻子也只好陪同老人回到家中,他每年回家一次,他妻子有时到他这里住上个半月的。他们夫妻一直没有孩子。原因是他妻子有病。经过多方治疗,都不见好转,于１９６３年底故去。从此以后张国维自然就留意再婚问题,也有一些人给他介绍,都没有成功。当他知道了陈丽君和王玉俭分手以后,就产生了追求陈丽君的念头。 张国维以前对陈丽君就比较关心,此后当然就更加在意。他曾托人从侧面向陈丽君试探,而陈丽君根本就不予理睬。张国维深知陈丽君的性格,对她采取威胁不行,利诱也难以做到,只有逐步地不卑不亢地感情渗透方能奏效。她对王玉俭的感情在一般情况下是动摇不了的。只有处处关怀王玉俭才能争得陈丽君的心。 为了开发低噪声低振动的精密电机,王玉俭提出要搞噪声方面的试验研究。需要购买一台昂贵的噪声测试仪。管财务和生产的副厂长戴光远坚决反对。戴副厂长说我们是搞生产的,不是搞科研的,因此不予批准。为此事王玉俭极为生气。张国维听说以后表示支持。实际上他也不同意在工厂搞试验研究,他认为那是科学院和研究所的事情。这次张国维反复思量,他想一定要支持王玉俭,并主动说服戴副厂长,终于实现了王玉俭的愿望。此事在技术人员中深得人心,传到陈丽君那里,自然是产生了影响。 张国维虽然对陈丽君有意,但他却不像一般人那样,故意向她的眼前凑,恬着脸子找人搭话。他在等待时机。时机终于来到了。这个时机就是王玉俭结婚。 陈丽君听到王玉俭和乔芳玉恋爱的情况,心中百感交集。她希望王玉俭幸福,但是又有一种自己也莫名其妙的醋意。 "唉!王玉俭本来是我的。"陈丽君在内心中慨然自叹,但她又没有勇气去阻止,没有勇气和王玉俭旧镜重圆。她几次想找王玉俭谈谈,但都在犹豫中退缩下来。 她没想到王玉俭和乔芳玉的恋爱关系发展得这样顺利,而且迅速。当王玉俭邀请她参加婚礼时,她有些意外,但又随口答应,并表示了祝贺之情。到了王玉俭结婚的那个晚上。她反复思考去还是不去。"去!"她下了决心,匆匆地走出门外。走着走着,她寻思着不对劲儿,"我不能去!在那种场合下,我可能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大家不是都要看我的笑话吗?"想着想着,她又往回里走。刚走进宿舍的大门,她又一想："不行!我不去玉俭哥会不会认为我在生他的气,对他不给面子。" 陈丽君陷入极其复杂的思想矛盾中,翻来覆去,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决定不去了。她又回想起同王玉俭多年来的相处,以及他们决定分手的那个晚上,她痛苦极了。"王玉俭本来应该是我的,为什么要放弃呢?"想着想着,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蒙起被子,偷偷地哭一阵子,又呆呆地寻思一阵子。这一个晚上她是在泪水中度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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