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小生产意识是封建社会的思想基础,是我国屡受挫折(如文革)和当前各种社会弊端的根源.《风雨潇潇》是对小生产意识的反思性小说。情节是从小作坊起家的中大型企业未能克服小生产意识而导致破产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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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思性小说《风雨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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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跃跃欲试
  在群众造反的声势之下,一些党员和被任命为红卫兵的人不甘示弱,他们也成立了各种造反组织,如"革命造反团"、"捍卫红色江山造反团"等。他们也举起批资反路线的大旗,但他们批得有气无力。他们只批上面,从不涉及本厂。有时也把支部书记拉去批判一番,但从不涉及黑材料等具体事项。他们认为前一时期被整的,都是有问题的人,应该整,对这些人就得整,他们必须老老实实,不准乱说乱动。现在这些人居然要造反了,这还了得!
  望海综合电器厂的两派,阵线极其分明,一派是过去多多少少受到压制,被领导视为落后分子的那一部分,而另一派则是一些党团员、积极分子和前一时期被任命的红卫兵。前者集合在厂临委的旗帜之下,下属有"赤卫军造反团"等四个组织。车间的大部分工人都参加了这些造反组织,因此声势大,人数多;后者则以"革命造反团"、"捍卫红色江山造反团"为核心。他们还到市里挂钩,以便壮大声势。电机试验室工人大都是红五类,运动开始被党委任命为红卫兵,所以这些人全加入了同造反派对立的组织。
  在全厂轰轰烈烈的群众造反运动面前,每个人根据自己的切身体会,思想认识决定自己的态度,全厂 85%的人都明确地站在造反派一边,其中还有不少党员和团员也参加了造反组织。有一些人,由于个人政治条件很差,虽不公开表态,也不参加组织,但思想上还是倾向于造反派的。站在另一派的也有一部分非党群众,特别是一些老工人,他们认为,根据解放后多年来的历史经验,凡事跟着党员走都没有错,其中有些人对造反派中的一些人有看法,因而参加了同造反派对立的组织。
  王玉俭经过认真思考,他认为造反派是真正响应毛主席号召的。要想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就必须批判压制群众的资反路线,也只有造反派才能真正批判,而另一派组织中的群众,心中有一种优越感,受到资反路线的毒害,成为压制群众革命的工具,因此他们对资反路线是恨不起来的。毛主席要我们关心国家大事,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在这重大历史关头,自己不能犹豫,因此他加入了造反派组织。
  王玉俭分析了本厂形势,认为"破鞋烂袜子"是打击群众运动的一种舆论,是压制广大群众革命的一种口号,这种口号是只准少数人革命,是资反路线的一种体现,必须给以批驳,才能使运动健康发展。他写出了一张大字报《破鞋烂袜子是压制群众的舆论基础》。这篇大字报首先叙述了自10月末以来文化大革命的大好形势,而大好形势的主要标志就是群众真正地发动起来了。在这种形势下有的人竟然用"破鞋烂袜子"来污蔑群众运动,把广大群众的革命造反行动说成是右派翻天。至于说群众中有些人的出身、历史、社会关系等方面有一些问题,这并不能构成不准其革命的理由。如果这样挑剔,必须纯而又纯,那么究竟能有多少人有资格革命呢?在骂别人是"破鞋烂袜子"的人中,请想一想你们自己是不是完美无缺呢?制造这种压制革命舆论的人请你们读一读毛主席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可能是有益的。《报告》中驳斥了把农民运动诬蔑为"痞子运动"的错误论调。这张大字报极大地鼓舞了群众的革命热情,理直气壮地参加了造反派队伍。王大发、杨喜来、周志宏、王春治等都参加了造反派。
  造反派中群众最关心的是要支部书记交出黑材料和划类名单。而另一派则反对他们的要求,认为那是党的机密文件,不能交给有问题的人。围绕着黑材料问题,两派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
  在追要黑材料方面,李金铎表现得最为激烈。他在批判支部书记鲁安平时,要鲁安平交出划类名单,及其划类根据。鲁安平和支部委员们研究,决定把划类名单交出来,支部委员邓世高坚决反对,因为具体划类工作是邓世高一手干的。
  再一次批判资反路线的会上,邓世高拿出站在群众一边的架式,他批判鲁安平,内容比较空洞,竟扣一些资反路线的大帽子。
 

  "鲁安平贯彻资反路线最积极,他的划类标准,就是所谓的日常表现。有些同志说了一些牢骚话,也划到第三类。"邓世高在讲这话时,眼睛注视着李金铎,用这话向李讨好。邓世高以此表白他与资反路线无关,划类都是鲁安平干的。
  广大群众在批判资反路线时,除了一般性的批判以外,每个人都要联系到自己切身利益。有的说过去群众没有发言权,不论是长工资、评先进,都是少数几个人说了算,有的说自己比×××进厂早两年,工资却比他低,说这事太不公平了,这都是资反路线造成的。群众的经济要求进一步发展,最突出的是合同工上访问题。
  合同工是集体企业的临时工。望海市各企业都有集体分厂,这是为照顾没有工作的职工家属而设立的,这些家属以合同工身份参加工作。工人造反以后,这些合同工也组织起来,成立了战斗队。她们认为合同工的身份极不合理,太不公平。她们到市里请愿,要求转为正式工,但这一要求未能如愿。为了达到转正的目的,望海综合电器厂的家属合同工在市其他厂合同工上访的影响下,也要到北京上访。厂临委谭风等人在开始时,有一种同情思想,但没有正式表态。这时《人民日报》发表了《反对经济主义,打退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新反扑》的社论。厂临委迅速采取行动,召开了抓革命促生产的群众大会,要大家认清走资派的阴谋,坚守生产岗位,并及时地劝阻了要求上访的家属合同工。
  油印《造反》小报上刊出一篇报道,说有人在支部书记办公室发现秦绍礼正在转移黑材料,要大家严密注意保皇小丑们的动向。这篇报道引起了全厂造反派注意。
  一天秦绍礼正在和几个青年工人闲谈。他要这些青工们不要跟着那些人跑,不要跟着造反派瞎嚷嚷。这时莫礼容正路过这里。
  "你们仔细看看,参加造反派都是些什么人,除了地主富农资本家,就是内控右派,要么就是犯过错误的。当过小偷的,有海外关系的,跟着这些破鞋烂袜子,最后能有什么好的结果。16条说得清楚,对一些坏人要在运动后期处理。"
  秦绍礼的一番谈论,莫礼容听得清清楚楚。他走上前去说:"秦师傅,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谁是破鞋烂袜子?你把占全厂80%的造反派群众都说成是破鞋烂袜子,这合适吗?"秦绍礼一看说话的是莫礼容。他把嘴一瞥,又瞪了莫礼容一眼说:"你算哪一道啊!也配和我说话。"
  "秦师傅,你这话就出格了,我怎么就不能和你说话。"莫礼容耐着性子继续有礼貌地加以反驳。
  "你算什么东西,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秦绍礼带着火气骂了一句。他心想就是你这样受过劳动教养的还敢和我顶嘴。
  "秦绍礼!你敢骂人!"莫礼容也火了。
  "骂你怎么样?你就是破鞋烂袜子!"秦绍礼更来劲儿了。
  "你说造反派都是破鞋烂袜子,你自己呢?你干净吗?是谁在电车上向人家大姑娘腚上刷浆子?"莫礼容气得把秦绍礼的老底端了出来。原来这秦绍礼十年前由于年轻冲动,在电车上曾对女同志有过流氓行为,被扭送到派出所,因其年轻无知,进行批评后,送交厂领导加以教育。莫礼容这句话把秦绍礼气得脸色铁青。
  "我看你是皮肉痒痒了。"秦绍礼说着冷不防地对莫礼容就是一拳,正打在莫礼容的鼻子上,鲜血直流,一些人围了上来。
  "秦绍礼打人啦!"有几个人高声喊叫。
  "好你个保皇小丑!你敢打人?!"有几个造反派工人上来要抓秦绍礼,秦绍礼见事不好,赶快从人缝中钻了出去。
  望海综合电器厂的各个造反派组织发动了声势浩大地声讨,大标语和大字报贴满了全厂。"秦绍礼打人罪责难逃!""愤怒声讨秦绍礼打人的滔天罪行!""保皇派压制群众造反的罪行必须清算!""要文斗,不要武斗!""清算秦绍礼违反16条挑起武斗的滔天罪行!"……在大字报中以激烈的言辞揭露对立派组织中不准群众革命造反的种种实例,声言要把保皇派气焰打下去。对方也不示弱,也贴出了几份反击的大字报,声称厂临委故意挑起事端,扩大矛盾,挑动群众斗群众,要大家提高警惕,不要上当。还有几份大字报,从阶级分析的观点说明了"只准左派造反不准右派翻天"这一口号的正确性。两派对立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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