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小生产意识是封建社会的思想基础,是我国屡受挫折(如文革)和当前各种社会弊端的根源.《风雨潇潇》是对小生产意识的反思性小说。情节是从小作坊起家的中大型企业未能克服小生产意识而导致破产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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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烽火狼烟
  望海市红卫兵运动形成了三股势力,即"红卫兵望海指挥部"、"红卫兵望海公社"和"红卫兵卫东公社"。"望海指挥部"站在反击"二月逆流"的第一线。他们要求军管会为"石棉厂造反团"平反,他们组织一批红卫兵到石棉厂门前静坐。"望海公社"既支持解放军,反对"望海指挥部"静坐的极左行为,又反对保守组织。被造反派称之为保守组织的红卫兵"卫东公社"则坚定地支持解放军,和造反派誓不两立。市里的这三股思潮对全市的每一个人都发生了巨大影响。
  观点的分歧无所不在,不但在工厂、学校、机关中,而且在一些家庭中都经常发生辩论。夫妻、父子、兄弟之间为了观点经常争辩得脸红脖子粗。胡雪林的大儿子胡晓钢在考大学落榜后进厂当一名徒工,他是造反派观点,坚定站在望海指挥部一边,小儿子胡志钢则参加了卫东公社,还是一名小头头。兄弟俩每次回到家中,都发生口角,吵得不可开交。胡雪林从中再怎么调合,都无济于事。邓世高家中更有意思,他在党支部闲聊时说:"在我们家里是三国鼎立,每天简直就是一台戏。大小子参加了卫东公社,老二是望海指挥部的成员,老三则支持望海公社。他们几乎天天辩论。他妈妈再怎么和稀泥,也不管用。"王春治夫妻俩因为观点的不同,经常吵架,王春治是造反派的坚定分子,他老婆则是对立派的铁杆人物。他们俩回到家中各做各的饭,谁也不管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和观点,有的锋芒毕露,有的只把观点藏在心里,从不和人争辩。张国维和陈丽君夫妇就是这种态度。
  四清运动结束以后,陈丽君心灰意冷的心态有增无减。她生了一个女孩。取名张洁清,小名清清。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她除了埋头工作以外,把自己的全部心血都放在孩子身上。张国维在四清中虽然受到了降职处分,毕竟还叫他继续担任工艺组长的工作,工资、住房等都没有变动,对他们的生活没有多大影响。文化大革命开始后,陈丽君虽采取不介入态度,但还是有倾向的。她从知识分子的角度观察,当然对长期受到各种政治压力的造反群众有所共鸣,她同情造反派,但不介入他们的政治活动。她看到有一些人,特别是一些干部经常来找张国维,他们好像总是背着她悄悄谈话。此后凡是有人来她就赶快躲到另一个屋里。她感觉张国维心中隐藏着什么。而张国维总是说自己不倾向任何一派,只是老老实实地工作。陈丽君对他这种话只是半信半疑。她对王玉俭积极地参加造反派活动有所担心,尤其是最近两期震动全厂的大字报贴出以后,张国维夫妇也有所议论。陈丽君当然同意大字报的观点,而张国维则不加评论,只是表示对王玉俭有一种担心的情绪。
  "唉!老王这个人哪!何苦呢!"张国维叹了一口气,以漫不经心地口吻说了一点看法。
"各有各的见解,每人都可以畅所欲言嘛!"陈丽君说。
"小陈!这可不是畅所欲言的问题,这是一场极为复杂的政治斗争,弄不好是要翻船的。"张国维严肃地说出了个人的
 

见解。
"这么厉害?怪不得你对外界发生的事从不议论,守口如瓶。"陈丽君以俏皮的语调对他说。
  "丽君!我现在真想帮王玉俭一把,但又使不上劲儿,老王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张国维深知陈丽君对王玉俭的感情,关心王玉俭就能取得陈丽君对自己的好感。
  "你想帮他什么呢?"陈丽君反问一句。
  "我想只有你能够帮助他。"
  "我?我能帮助他?我又能帮他什么呢?"陈丽君大惑不解。
  "你去劝劝他,晓以利害,劝他偃旗息鼓,随大流算了。你想想,就他那个政治条件,绝对不适于和那么多有实力的政治人物相对抗。你知道他那篇大字报得罪了多少人,恐怕有不少人要对他秋后算账?quot;张国维的确是说出了内心的话。陈丽君沉默了一会儿,觉得张国维说得也有道理。
  "我嘛--我劝他,他也未必肯听。我和王玉俭过去的关系你是知道的。我常去他那里,你不怕……"陈丽君拉长了腔调用调皮的眼光注视着张国维。张国维听了哈哈大笑。
  "王玉俭这个人绝对是个正人君子,我更相信我自己的老婆。"张国维也以诙谐的口气反送给对方。陈丽君过去为避免嫌疑,很少到王玉俭家里,一般只是在工厂里通过工作打打交道。
  夫妻二人又谈了一阵子,陈丽君同意到王玉俭家中当一次说客,她心想这也确是为王玉俭好。
  一个星期天,陈丽君来到王玉俭家里。一进门只见小乔在刷洗碗筷,王玉俭在写着什么。
  "陈姐!快请进。"小乔赶忙打招呼。
  "真是稀客,快请坐。"王玉俭赶忙起身让座。他们的孩子坐在炕头一角,瞪着大眼睛看着客人。
  "小宝宝!长这么大了。"陈丽君摸了摸孩子的头。
  "新新!快问陈姨好。"乔芳玉笑着说。
  "陈姨好?"孩子学着大人的话。
  "新新真乖,几岁了?"陈笑着问。
  "一岁半。"孩子的口齿很清楚。
  "王兄!你又在家忙什么呢?"陈丽君笑着坐了下来。
  "他整天不闲着,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瞎忙乎。"小乔的话中带有一半埋怨一半疼爱的声调。
  "没忙什么,写个材料。"王玉俭边说边收起笔纸等物。
  "你是不是又在写大字报?"陈信口问了一句。
  "没有,我看到一个关于辩证法的内部材料,感觉不错,写一点读后感。"王玉俭随手从桌上把一个小册子拿给陈丽君看。陈丽君简单地翻了翻,就放在桌上。
  "丽君!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王玉俭问。
  "没事我就不能来?"陈丽君笑笑。
 "不是那么说,现在大家都挺忙的,那有闲功夫串门儿。"
  "王兄!你最近还在写大字报吗?我看你以后随大流算了。"陈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她的来意。
  "怎么?你今天就想对我说这事?"
  "我劝她多少次了,他就是不听,好像就是他革命似的。"小乔在一边插了一句。
  "丽君!说说你的高见,你对当前形势怎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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