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简介：小生产意识是封建社会的思想基础，是我国屡受挫折（如文革）和当前各种社会弊端的根源.《风雨潇潇》是对小生产意识的反思性小说。情节是从小作坊起家的中大型企业未能克服小生产意识而导致破产的故事. |
| 四
湖畔悄悄 荒滩改貌 天蒙蒙亮,刘玉生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只听得窗外大街上传来有节奏地声音,咔咔作响,这声音和谐而清脆。 "这是什么声音?"刘玉生信口问了一句。 "望海机械厂正去上班的工人,个个是硬底皮鞋,走在马路上,好像打拍子似的。"王春治也醒了,信口回答说。 "望海人看样子很有钱,穿着都非常讲究。"刘玉生道出了他对望海市工人的印象。 "望海人是料子裤子,草包肚子。望海人就是好穿,工人下班以后,把工作服一换,你不知道他是吃几碗饭的。"王春治又发议论了。 "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嘛,应该有点儿气派。"刘玉生说。 "黑爪子有啥气派的!"杨喜来接过话碴儿。 "工人提干以后,才能气派得起来。不过我厂有不少工人都提为这个长那个长的,在我厂确实能体现出工人阶级的领导地位。"王春治又把话接了过去。 全室人员都被他们的谈话唤醒了。一看表已经六点多了。大家迅速起床梳洗,去厂内用餐后上班工作。刘玉生、王玉俭、李继光等人每天早晨都要跑步到厂,一直坚持锻炼身体。 上班后陈丽君到图书资料室,想找一本书。图书资料室的隔壁是晒图室。图书管理员叫孙淑云,３０多岁。她是党员。孙淑云性格开朗,爱说爱笑,对工作认真负责,把图书资料管理得有条有理,技术员们经常到她那里看书借书,也很愿意和她闲聊。晒图室的小王和李翠兰在没有任务时也经常过来坐坐。 陈丽君来到图书室,见晒图室李翠兰也在这里。陈丽君向孙淑云和李翠兰二人打个招呼,就翻看图书目录。她见李继光正在书架前找书。李继光拿到书后,在这里闲聊几句就走了。 "小陈,李继光多大年纪了?有没有对象?"孙淑云问。 "他比我们这年来厂的都大,大概是２1岁吧。大姐,你问这干啥?你想给他介绍对象吗?"小陈边笑边说。 "小李这人真不错,工作有朝气,大家反映挺好。遇有合适的我真想给他介绍一个。" "把车间资料员小樊给他介绍介绍。"李翠兰在一边搭腔了。 "听说小樊的眼光很高,也可以试试看。"孙淑云说。 "望海的姑娘眼光都不低,在这些小丫头的心目中,最好找个军官,军官待遇好。你没听说吗,有句顺口溜：'一个豆儿赚钱少,两豆仨豆不好找,四个豆儿有点老。'李翠兰一边说,一边指指肩膀,人们把军官肩上的小五星叫做豆儿。她又接着说："听说有个电车乘务员正在想心事,车一开,她顺口报站：'下一站,两道三'。"李翠兰这一句把孙淑云和小陈都逗乐了。 "你别糟改人家乘务员了。哪至于呀!"孙淑云顺手推了李翠兰一下。 "真的!车间大老赵在电车上听见的。他们学给我听,真有意思。听说那些姑娘们心中是一军官,二是带长的干部,三工人,四才轮到不带长的技术员。新社会工人吃香,干活早,工龄长,工资高,有的还有计件工资。下班把油包一换,满拿得出手。技术员比不过他们。"李翠兰的一番高论把小陈都听得走神了。 孙淑云接过话碴儿说："要么有的家长把没有念完初中的学生想法往工厂里挤。有这么几句口头语：'小子小子你快长,长大进工厂,七天一休假,半月一开饷。一心跟着党,病了有依靠,困难工会帮,吃香喝辣把福享。'" 陈丽君听了这些议论,心中暗暗发笑。 过了几天孙淑云见到小樊真的和她谈了介绍对象的事。小樊名叫樊宇晴,是车间的资料员,今年１９岁,长得很漂亮,瓜子脸,一双挂着双眼皮的大眼睛,带着自来笑,身材也很苗条,小伙子们见了都要回头多看两眼。车间年轻人都知道她眼光特高,大部分不敢心存妄想。有的人把她和陈丽君相比,认为各有千秋。小陈长得也很漂亮,但比小樊要丰满一些,作风比较泼辣,人也显得成熟,而小樊身上还带有稚气。 小樊一听孙淑云要把李继光介绍给她。心中想了想说："那就谈谈呗!"小樊对李继光是有所了解的,和他也有过接触。李继光在车间所受到的好评,领导的重视以及李继光和大家的关系等都给小樊以不错的印象。 |
小伙子人长得挺帅气,高高的个子,是篮球场上的活跃人物,眼不算太大,但很有神,面部显示出一种刚毅果敢的气质。所以孙淑云一提,她就答应说："可以谈谈。" 孙淑云又和李继光谈了,他也表示同意。李继光对小樊的印象很好,觉得她不但长得漂亮,而且开朗活泼。一个星期天,李继光约小樊出来,小樊按时到约定地点。两人见面相视一笑。随后在街上走走,边走边聊。彼此互相介绍一下各自的家庭情况。 "我家在农村。父亲是农民,在家种地。母亲在家中料理家务,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都在上学。……"李继光简要地介绍了家庭情况。小樊把自己的家也简要地叙述一番。 此后两人有时在下班后出来压马路。他们总是在那个初次会面的老地方碰面。小樊在和李继光相处的过程中,觉得很有意思。她心想李继光知道得真多,古往今来,天文地理……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似的。她觉得李继光这人很规矩,不像有人说的那样,男女相处刚一熟悉,就对女孩子有着过分亲昵的举动。而李继光最多在街上没有行人处拉着她的手走路,只此而已。 有一天下班后,李继光约小樊出来看电影。电影的名字是《幸福的生活》,这是一个苏联的故事片。电影中有一些爱情的镜头。女青年那达沙唱道："红梅花儿开在夜晚小河旁,有一个可爱的人儿使我日夜想,日夜相思使我多痛苦…�"小樊被电影的故事情节和优美的旋律陶醉了,这时只觉得李继光用力握著她的手,好像过电流似的。她向李继光身边紧紧地靠着,感到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电影散场后,二人漫步来到望海湖边。望海湖是望海市东郊的一所公园。有一条河流经望海市北面,穿过望海湖向东流去。望海湖公园是游玩休闲的好去处。 望海湖面水平得像一面镜子,高挂在空中的月亮与湖水中的倒影交相辉映。湖边坐椅上的游客们,三三两两,有的在悄悄说话,也有的在独自赏月。李继光他们找个长条凳。这种座凳名为长条凳,实际上只能坐两个人,也许是专为恋人预备的,以免再有他人干扰,青年们称它为鸳鸯凳。李继光掏出一块旧报纸,将凳子擦了一遍,二人并肩坐下。 小樊仰望着皎洁的夜空,只见有少量星星在闪烁。"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啊!"她信口说了一句。 "今天是阴历十六,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嘛!"李继光说。 "月亮真亮啊!继光,你看,满天的星星就只剩几颗在闪烁,其他的好像都藏起来了。"小樊在低声细语。 "小樊,你知道天上星座的名称吗?"李继光说。 "我可不知道,你说说看。" "我买了一本书,书名叫《星空巡礼》。在书上标有各星座的位置和名称。有大熊星座、天琴座、天鹰座、仙后座等等,大熊座就是北斗星,天琴座就是织女星。有一天晚上,我们几个到房顶平台上,仰望星空,用手电照着书本,一一对照,真有意思。"李继光一边说一边用手比画着。 "你们这些人可真行。你们想搞天文吗?"小樊笑着说。 "搞什么天文,只是好奇呗!" "继光,你看这块电影好吗?"小樊低声问道。 "真好!你说呢?"李继光瞟着小樊那低垂的头。 "好!"小樊的声音细得几乎都听不到了。这时小樊和李继光靠得更紧了。李继光紧握着她那纤细的手,用另一只手去梳理她的头发。两颗初恋的心这时紧紧地贴在一起。李继光的嘴唇贴在她的脸上,这是李继光第一次吻她。小樊的心突突直跳,她感到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只觉得心底生风,云飘树摇。 "继光!你看,月亮在看你呢。"小樊附在他的耳边悄悄地说。 "那是在看你,嫦娥可能在嫉妒你呢。"李继光轻声轻语。 小樊挣脱了他的拥抱,猛地站起,跑到长凳的背后。李继光想用手抓着她,一下子没抓着,被她跑了。两人在望海湖边追逐嬉戏,旁若无人。 从这以后,他们公开了恋爱关系,再也不用躲躲闪闪。大家对这一对恋人都啧啧称赞,认为他们是很般配的一对。 望海综合电器厂有不少的青年职工正在热恋中,爱情促进了工作。他（她）们好像有使不完的精力。恋爱给正在大发展的工厂改造和生产工作增添了新的动力。 １９５６年是大发展的一年。杜开先厂长早就憋足了劲儿。他有改变望海综合电器厂面貌的强烈愿望。这一年终于给他送来了机会。 |
|
|